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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廊坊师范学院教授、温州大学城市学院教授。中国译协专家会员、河北译协理事、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主要著作有:《英语特殊结构》、《英语修辞简明教程》等。翻译《欧·亨利全集》(合译)、《助你成才》等。获省优秀社科奖两项,1995年被河北省政府授予“优秀教师”称号,1997年获“曾宪梓奖”。在《人民政协报》、《世界》、《世界文化》、《文学自由谈》、《散文》、《新华月报》等报刊发表作品数十篇。2000年获《人民日报》征文三等奖,2012获河北省作家协会“我的读书故事”征文一等奖,获上海“走进巴金故居”征文二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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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李霁野教授谈养生(此文发表在2010年12月16日《人民政协报》“春秋周刊”)  

2010-12-19 16:05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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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岁月匆匆,五四运动余韵里的文化老人渐渐地走了。原来人们耳熟能详的一些名字,也渐渐地被人们淡忘了。提起李霁野先生,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,即使是学中文的,也未必人人知道李霁野先生的名字。但他确实是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物。

 

李霁野先生是现代著名作家、文学翻译家、教授。1904年生于安徽省霍邱县。他的一生是与鲁迅先生相连的。他第一次出现在鲁迅面前,是1924年,年仅20岁,鲁迅对他的印象很深,曾这样写道:“怕是十多年之前了罢,我在北京大学做讲师,有一天,在教师预备室里遇见了一个头发和胡子统统长得要命的青年,这就是李霁野。1925年考入燕京大学,同年 8月参加由鲁迅发起的未名社。在鲁迅的支持和关照下从事翻译。他翻译的勃朗特·夏绿蒂的《简·爱》,受到茅盾的赞扬,说全书“谨慎细腻和流利”,堪称传世之译。解放前,李霁野曾在河北天津女师学院、辅仁大学、百洲女师学院、台湾大学外语系任教授、系主任等。解放后,曾任天津市文化局局长, 天津市文联主席,天津市政协副主席。他长期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主任,而且是南开大学外文系的第一任系主任。1980年,李霁野先生离职休养,任南开大学外文系名誉主任,但已很少参加外文系的活动了。把时间和精力用来整理译著,最后给世人留下一份丰厚的文化遗产——9卷本的《李霁野文集》。

 

198312月,我到南开大学参加第一届华北地区大学英语教学研讨会。有来自河北,天津,北京,内蒙古,山西等地的近100名代表与会。会议的东道主就是南开大学外文系。当时的系主任是李宜燮先生。他在开幕式的讲话中提到,李霁野先生已是80高龄,而且很忙,就不来看望各位代表了,让他转达对远道而来的代表们的问候。我对李霁野先生仰慕已久,我在学生时代就读过他的译作《简·爱》,被先生的精美、流畅的译笔所吸引,它是我国翻译作品中的经典。虽然因不能见到自己心仪已久的大翻译家而感到遗憾,但先生毕竟是高龄老人,也能深切理解。

 

与我同室而居的是来自山西大学的赵老师,他的年龄比我大,是“文革”前毕业的大学生。在会议期间,我看到赵老师与会议的主持人,以及一些工作人员很稔熟。我猜想他可能就是南开大学外文系毕业的。一问果然如此。赵老师向我讲了他的几位老师的高尚的道德文章,和教学中的趣闻。话题自然就转到李霁野先生身上,他告诉我,他自己就是在李霁野先生的影响和指导下,走上了翻译研究的道路。这次来开会,未能见到先生,他深感遗憾,但他说,等会议结束,他还是要去李霁野先生家,登门拜访。他还说,如果这次不能见李霁野先生一面,等于白来天津一趟。他的话,激起了我想见李霁野先生一面的欲望。本来想与大家一起,在会议期间见到自己仰慕多年的作家,学者,翻译家,鲁迅的学生,但没有如愿。如果能和赵老师去先生家中拜访,与自己心仪的人物面对面交谈,岂不更好。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,赵老师很高兴地答应,我们结伴而行。

 

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,刚刚经过一场寒流,天气回暖,我们走在整齐干净的街道上,走过一座座建筑别致的小洋房,我随着赵老师来到了大理道11号。这个门牌号我之所以在20多年后还清晰地记得,是因为当赵老师告诉我李霁野先生家的门牌号时,我说“英国首相官邸是唐宁街10号,李先生住的是11号,光听门牌号,他们应该是邻居”。说完,我们相视而笑。赵老师说“你这么一说,一辈子也忘不了啦。”

 

先生住的大理道是解放前的租借地,是天津著名的“五大道”之一,房屋建筑都是西洋式的小别墅。过去是有钱人和洋人住的地方,解放后有些高级干部和文化名人住在这里。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11号。因为事先有约,李霁野先生正在客厅里等我们。

     

在来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李霁野先生的名字是与鲁迅先生连在一起的,而鲁迅的名字总是与“五四”运动连在一起。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,鲁迅作为文化先驱,握着手中的笔振臂高呼呐喊,使许多青年加入到了斗争的行列。李霁野先生就是其中之一,他是鲁迅创立的“未名社”的主要成员,并一直追随鲁迅先生,积极投身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,成为“五四运动锻炼出来的文艺战士”,“不断追求光明进步的革命者”。我在不断地想象这位鲁迅的学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老,自然是老了,是鹤发童颜的老,还是白发苍苍的老;是步履蹒跚,战战巍巍的老,还是脚步轻快,神采奕奕的老。我真的想象不出来。

 

当李霁野先生站在我的面前时,我感叹时光老人毕竟是无情的。当年的翩翩少年现在已经是耄耋老者,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,眼角边的鱼尾纹和脸上的寿斑就是明证。60年前那个“头发和胡子统统长得要命的青年”不见了,他现在头上的长发也没有了,剩下的是稀疏的银丝般的短发,在洒满房间的,冬日柔和的阳光照射下,显得格外的鲜亮,几乎是透明的,而且现在脸上也没有了胡须。圆圆的,有点微胖的脸,带着诚恳而和蔼的甜甜的微笑,是红扑扑的,非常健康的容颜。走在街上,不就是邻居的那位慈祥而健康的老爷爷吗。

 

李霁野先生对我们很热情,招呼我们坐下后,先生给我倒了一杯清茶,我忙接过。先生的书桌靠在窗户边上,书桌上是一堆堆的稿子,我注意到先生下意识地把手头的那一堆推了推,谈话就开始了。他先问我的情况,当得知我是从天津南开中学毕业的,先生马上说,南开中学与南开大学是一体,都是张伯苓先生所创。他说,南开中学出了许多文人,我注意到,他没有用“文学家”或“作家”这样的称谓。然后像提起自己熟悉的朋友那样,板着手指,数着从南开中学走出的“文人”:老舍,万家宝(曹禺),端木蕻良,靳以、黄宗江、何其芳、周汝昌、王瑶、叶公超、李赋宁、韦君宜、穆旦……,有些我知道,有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李先生与我聊了几分钟,就转向他的学生赵老师。

 

老师以学生的身份,向李霁野先生请教关于翻译的问题,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。多数时间是学生在问,老师在答,学生讲很多话,李霁野先生只说一两句画龙点睛或一语破的的话,学生便频频点头。因为他们的对答有一个我不完全了解的背景,所以听来似懂非懂,对他们讲的内容,没有留下什么印象。不知怎的,话题突然转到一句著名的英语谚语上,这句谚语很通俗,在英美国家,可以说是老幼皆知。稍微学过点英语的人,都知道这个英谚:“每日一苹果,医生(疾病)不找我”。这个谚语似乎触到了李霁野先生谈话的兴奋点。他换了一个坐姿,身子向前倾了倾,喝了一口热茶。打开了话匣子,说:“我是‘每日胡萝卜,医生不找我”。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,他的英语发音清楚,音色恬淡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显然这是仿拟英语的谚语而成;英语的句子,韵脚鲜明,音调和谐,出自一位耄耋之年的英语专家之口,听来更是优美。他接着又用汉语说,胡萝卜是个好东西,有丰富的胡萝卜素,可以益肝明目利膈宽肠 增强免疫功能。患有夜盲症和血压高的人特别需要吃胡萝卜。接着,他给我们讲了胡萝卜的种植历史:胡萝卜最早在波斯(伊朗)种植,公元10世纪从波斯引入欧洲大陆,15世纪英国开始种植 ,16世纪传入美国。 大约在13世纪(元朝),胡萝卜从伊朗引入中国,发展成中国重要蔬菜,所以称之为“胡”萝卜。在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中对胡萝卜有描述。李先生说,他自己身体一直健康,是得益于每天吃胡萝卜。我们两人听了很感兴趣,虽然我们吃胡萝卜,但从没有考究过它的种植历史,更不是每天都吃胡萝卜。我听了不由脱口而出,“您每天都吃胡萝卜?”李先生看出我将信将疑的样子,就非常认真地说,“我每天都吃。”“怎么吃?”我又问了一句。李先生的兴趣更浓了,他说“胡萝卜的吃法很多。可以生吃,把胡萝卜切成一段一段的,蘸酱吃,要是生吃,最好把胡萝卜切成一寸长,半寸宽的薄皮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着那个长度。他又说,生吃对营养的吸收不好,最好是熟吃,最简单的方法,就是在蒸米饭或蒸馒头时,放入几根胡萝卜一起蒸,蒸熟的胡萝卜吃起来,又绵软,又香甜。说到这,先生伸出舌头,舔了舔上唇,像正在品尝人间的美味佳肴。接着顿了顿,微笑了一下,一脸的童趣。先生接着还是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关于吃胡萝卜的饮食之道。他又告诉我们,胡萝卜是喜(油)腥的,用胡萝卜做馅,饱饺子,饱包子可以用肥一点的肉,萝卜馅最好先做熟;炒胡萝卜丝时要多加油,最好与肉一起炖。还说,他晚饭常常喝胡萝卜粥,把胡萝卜切成小方块,与大米,小米,或者玉米面一起熬粥,晚上喝了既暖身又养胃。这时赵老师突然问,“先生每天要吃多少胡萝卜?”李霁野先生不假思索地说,“每天至少一斤。”我听了有些惊讶。每天坚持吃一斤胡萝卜,还从没有听说过。后来,我出于好奇,用秤考察过一斤胡萝卜有多少,如果是一拃长的胡萝卜要有四五根。李先生还劝我们要多吃胡萝卜。他说自己现在已经80岁,看书写字,与青年时代没有大的区别,就是胡萝卜的功劳。说到这,先生又甜甜地笑了起来。……

 

告辞的时候,先生把我们送出房门,还非要把我们送出大门。出了大门,先生说:你们今天来,我很高兴。对着如此恳挚的老人,我很是感动,最后握了握先生的手,就赶紧离开。匆匆走了几十步,就要拐入另一条街了,我忍不住回头去望,呵——先生仍然站在那里!看到我回望,手轻轻地扬起来,夕阳照着他雪白的头发,映着充满笑意的红颜,为远处那位慈祥的“文人”敷上一层色彩。我想高声地对先生说点什么,但终于没有说出口,因为我有些哽咽了……

 

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拜访我国文化名人李霁野先生。这次拜访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先生讲的关于胡萝卜的饮食之道。

 

1996年,我作为天津南开中学的校友代表,参加张伯苓先生诞辰120周年的纪念活动,再次来到南开大学。不知是巧合还是会议的有意安排,与我同居一室的又是一位南开大学外文系的毕业生。我们的聊天话题,自然又涉及到李霁野先生。当我提到13年前与他的校友赵老师拜访李霁野先生,先生给我们讲吃胡萝卜的饮食之道时。李先生的这位弟子说,先生在很多场合,向他的很多学生,都讲过吃胡萝卜的好处,劝大家多吃胡萝卜。据李先生的这位弟子说,虽然不知道先生从什么时候起,开始注意吃胡萝卜,但可以肯定,他吃胡萝卜的历史已经很长了。另外,他还告诉我一个重要的信息,李霁野先生的高寿和这个良好的饮食习惯,引起一位记者的关注,他请李先生专门写了一篇介绍自己食用胡萝卜的文章,文章刊登在天津的一家报纸上。遗憾的是,我未能找到那份报纸。我想李先生在文章中讲的内容,一定比那天讲给我们的更详细,更系统,更丰富。那一年李霁野先生已经93岁高龄,据说还在工作着。他的健康的身体,无疑与注意饮食有关;用现在时髦的话说,这一定与多年来坚持食用健康食品——胡萝卜有关。

 

第二年,即1997年,54日,这位在“五四”精神的影响下,在鲁迅先生的扶持下,投身于新文化运动,并做出卓越贡献的斗士,在人们纪念“五四”运动78周年的日子里,以94岁的高龄,告别了人世,追随鲁迅等文化巨人和思想先哲们去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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